汉中茶事
文 / 王丽红
汉台区铺镇 摄影/李桂宗
提起“茶马古道”,人们很容易想到赫赫有名、充满民族风情的川藏、滇藏茶马古道。而很少有人知道,历史上茶马古道的主要分布地不仅在大西南的云贵川,在秦岭山脉的高山峡谷、陕甘地带的丛林草野还绵延盘旋着一条神秘古道——陕甘茶马古道。在这条古道上,汉中是一个重要的环节。
“茶马古道”一词源于古代中原与边疆的“茶马互市”。早在1300多年前的唐贞元末年,朝廷为了稳固边疆,扩充军队,急需大批马匹装备骑兵。而当时北方游牧民族吃牛羊肉奶酪,菜蔬果品很少,需要用茶去油腻、助消化,对茶叶的需求量巨大,甚至到了“不得茶,则困以病”的程度。基于这种需求互补,从唐代开始,朝廷就实行以茶易马的“茶马互市”,宋、明、清时期定为国策。广为人知的川藏、滇藏茶马古道是川滇地区走向西藏的贸易之路。而陕甘茶马古道则是把川、陕茶叶运至甘肃等地,与西北少数民族换取马匹的贸易通道。这条古道开了茶马交易之先河,比西南茶马古道历史更为悠久。
展开剩余71%唐朝陆羽《茶经》记载:“茶树,梁州(今汉中)生于褒城、金牛二县山谷。”由此可知唐时,汉中的宁强、南郑、勉县一带已有种茶历史。而作为当时全国八大产茶区之一的梁州(汉中),因距离甘陇最近,而且南有巴蜀茶区,东与荆襄茶区以汉水相通,自然就成了汉茶、川茶、襄茶运销西北的集散和转运地。《宋史》“汉中买茶,熙河易马”一说,讲的就是将汉中茶运往熙河(今甘肃临洮)换马的事。宋明时期,汉中本地所产茶叶,加之荆襄、四川涌来的茶叶,形成规模巨大的茶叶市场,东西、南北两条陕甘茶马古道也随之兴盛。
东西走向的陕甘茶马古道从安康紫阳出发,途经汉阴、石泉、西乡,再过洋县、城固、汉中、勉县、略阳,进入甘肃徽县、天水、甘南等地,然后到古河州临夏。从这里可继续行至宁夏、新疆,直到与丝绸之路相连,走向中亚、欧洲。明代的汉中已成为周边区域茶叶的集散地和贸易中心,来自安康方向的茶叶自陆路沿崎岖山道转运至西乡,加之本地茶叶,使西乡有了“其民昼夜治茶不休,男废耕、女废织”的记载。水路则是溯汉水而上,船运南郑十八里铺(今汉台区铺镇),使这里成为边茶办运中转枢纽和明清陕南最大的茶盐互市市场,“货物山积,天天有集,每天往来驮茶的骆驼就有 300 余头,倚江码头约一公里,店铺俱全”。再到勉县的茶店镇,是汉水上游沔水源头的重要交通枢纽,也是茶叶北销的重要一站,因当时承销茶叶的店铺众多而得名。茶店以西的略阳县煎茶岭,也正因是来往马帮、商人歇息饮茶之地而得名。
南郑十八里铺老茶馆(今汉台区铺镇)摄影/李桂宗
陕甘茶马古道以古栈道金牛道为主干线。金牛道因秦王伐蜀、石牛粪金、五丁开道的故事而得名。史书说,自此“栈道千里,通于蜀汉,使天下皆畏秦”,而它的修筑不单单在军事上具有重大意义,也是大西北最重要的茶马古道。主要线路为广元、剑门关、宁强五里铺、棋盘关、黄坝驿、牢固关、五丁关、勉县烈金坝、汉中,再由陈仓道至甘肃。其中,宁强五丁峡“连云叠嶂、壁立数百仞,幽邃逼仄,仅容一人一骑;乱石嵯峨,涧水湍激,为蜀道之最险。”明代朱元璋明示“:用汉中茶三百万斤,可得马三万匹。”(《明史茶法》)。“中茶易马,惟汉中、保宁”(《明史食货志》)。也就是说,当时汉中茶全部西运甘肃、青海还不够,还要将四川保宁的茶叶背运陕西。彼时,数量巨大的茶叶源源不断地沿此道北运至朝廷设在陕西、甘肃和青海的茶马交易市场,换回朝廷所需的马匹,而同时交换的还有少数民族地区的特产,如毛皮和药材等。
至此可以了解,陕甘茶马古道虽与闻名遐迩的川藏、滇藏茶马古道风情迥异,却肩负着更为重要的职责,规模也更为壮观,也更具官办色彩。成千上万的马帮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风餐露宿,在崎岖蜿蜒的古道上艰难前行,用清悠的铃声和奔波的马蹄打破山林深谷的宁静,为西北乃至域外送去了绿色,拉回了民间役使、军队征战所需的大量良马。时过境迁,如今的秦岭巴山已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屏障,火车的长鸣代替了驼铃马啸,结队成群的马帮也不见了踪影。而自唐宋以来延续千年的茶马古道,虽已丧失了昔日的地位与功能,但它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却依然熠熠生辉,日益凸显其意义和价值,也赋予陕南的青山绿水更加浓郁的人文风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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